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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批中国游客(4)漫不经心的旅行

虽然我觉得自己可能多虑了,但犹如惊弓之鸟的我还是打定主意,不管怎样都不接团了。互联网提供了海量的信息来源,但真真假假穿插其间,做为个体的人其实很难判断。既然看不清,那就停一停。 就在这个时候,一位去年曾联系过我的客人给我发了个微信,问我2月初有没有档期?我查看了一下历史对话,她是一位老客户介绍的。当时她问我有没有澳洲熟悉的旅行社,想澳新一起安排了。我虽然有认识的澳洲同行,但还没有熟悉到能推荐客人的程度。推荐这种事情,闹不好就把自己声誉搭进去了,我还是很爱惜自己羽毛的,所以就没有推荐了。 我不太喜欢给客人太多压力,客人最后还是找了一家可以安排澳新两地的旅行社。顺便翻看了一下客人的朋友圈,她已经入境新西兰玩了10几天了,南岛和北岛主要景点基本都到过了,那接着想玩啥呢? 我猜客人是暂时不想回去了,或者回程机票出了问题。因为导游群里已经有人说客人结束行程后选择继续呆一段时间的,一个是国内疫情正紧想再观望观望,另外就是大量航空公司航班取消,被迫滞留的。 了解这些信息之后,我打算接下这个订单。毕竟客人已经入境2周了,也算是过了观察期。和几个相熟的北岛导游聊天,他们也接到了类似的订单,开玩笑说是南岛同行帮着消过毒了,可以带。真要有啥症状,早就表现出来了。何况又是老客户介绍的,之前还聊过好几次,那就带吧。 谈好了价格,接下来就是去哪玩的问题。南岛主要精华景点,客人都去过了,也不再想飞了;北岛罗托鲁瓦和陶波一线,也都走了。客人又希望是8-10天的行程,而且希望是人少的地方。那就沿着东海岸走一圈吧,这条海岸线去过的中国游客还真不多。付了定金,客人说希望保持旅行的弹性,所以仅预订了第一晚住宿,这个订单就算确认了。那时客人还在北岛罗托鲁瓦游玩。 两天后,我接到了客人,也是一家四口。在开始这段北岛环岛行之前,我也没见过客人一家。从泰晤士(Thames)小镇开始沿着山海之间的25号国道东行。这条路风景极美,景观富于变化,沿途不少民居都是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但有经验的导游一定会先到交通部网站查清楚路况,一场大雨可能就会让这条国道中断。 泰晤士在海湾的最里头,怀霍河的出海口,所以东行时海水是由浊变清的。这是世界各地来新西兰观鸟人的胜地,那天路过时我们见到上百只的蛎鹬(li yu),客人的孩子特别开心。其实这天算少,有时我能见到上千只的大群,它们最爱吃的就是生蚝。我们也在科罗曼德(Coromandel)小镇吃了生蚝和绿边青口贝,不过是买的。到了科罗曼德镇这里,海水已是湛蓝,大小岛屿环绕着这个半岛,满是灵气。 一路信号并不太好,这基本是新西兰很多旅游路线的通病。平时客人到也不在乎,都是出来玩嘛。但客人家老大就不是那么方便了,因为他在上网课。一路上总是听到老师说:“你们听得到我吗?”,断断续续。有意思的是,好像体育课也能网上上,让孩子动动手指之类。中国在移动互联网的应用层面上确实有较大优势,将来会有很多自由职业会在这个领域产生,但导游例外啊,虽然我下周收到邀请打算参加马蜂窝的直播了。 翻过山梁,下午到了我们第一晚停留的小镇,水星湾畔的Whitianga。水星湾这个美丽的名字和库克船长密不可分,这是他当年观测水星凌日并确定新西兰维度的地方(了解详情,可以阅读旧文《你来过新西兰,可到过水星湾?》)。 住宿是我推荐,客人自己订的。但check in时遇到点小麻烦,国内平台预订时和本地酒店公寓在沟通上有些问题。费了好一会沟通完,公寓的前台小声问我客人从哪里来?我笑着告诉她客人是从中国来的,但已经入境2周多了,前台的脸神一下子如释重负。 那天下午我们都在码头钓小鱼玩,我钓了一条7-8两的小黄鱼。旁边的毛利人很奇怪的看着我问这个能吃吗?在听我说这是亚洲人最喜欢吃的新西兰海鱼之一后,他们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我想他们可能觉得这种鱼太小,肉太少吧。因为客人没打算自己做晚餐,所以我把鱼又放回了海里。放鱼的时候,两条翼展半米的魔鬼鱼从码头游过,跳水的当地孩子们发现了它们,在保持着2米的安全距离下一起欢快的游着。 晚餐时和客人一起边吃边聊。她们果然是因为航班变动滞留的,考虑到疫情不明朗,她们索性就决定悠闲的玩玩了,人多的地方不去。因为没有啥特别的游玩目的,类似休闲度假,所以客人希望好好休息,早上每天10点出发。确认下来我们第二天路过陶朗加(Tauranga),直接到下一个小镇Whakatane。 晚饭后客人家两个宝宝在海边的Playground玩得不想走,因为到酒店也就200米,我就由着他们自己安排了。因为时间仓促没有找到好的住宿,当晚我只能住青年旅舍了。男女混住四人间带洗手间,我去的时候有个德国小伙子已经在里面。 他很能聊,尤其是知道我是本地导游时,更加兴奋。拿着打工度假签证,他已经在新西兰呆了1个半月了,南岛走了一个大圈,现在回北岛了。我问他南岛哪里最吸引他,毫无悬念,他说是米佛尔峡湾。欧美人似乎都对峡湾特别的钟爱,这几乎就是他们的标准答案了。 他还饶有兴趣的告诉我他在野外看到Kiwi鸟了。这个牛不能乱吹,我表示怀疑。他说还有录像呢,我说你在哪里录的?他说就是在去峡湾路上。我告诉他白天遇到野生Kiwi鸟是不可能的,那肯定是黑水鸡Weka,看了他的录像,果然是Weka。听我说认识的新西兰鸟类不下50种,他一下子充满倾佩之情。 我问他除了峡湾,其他南岛城市有啥印象?他说没啥印象了,从亚瑟山谷到西海岸,到皇后镇后又去了峡湾,然后他就回北岛了。德国没有新西兰西海岸那样磅礴的山海,所以他挺喜欢那种感觉。至于其他城市,他说我不可能千里迢迢从欧洲来,然后去一个像德国小镇的地方玩吧。这话说得没错,我听得也不禁笑起来。 后来谈到他想去中国看看,他有在中国的德国朋友告诉他:中国是个很强大的国家,和中国的科技和经济比起来,欧洲国家近几十年落后太多了。他这么恭维,我也没接这个高帽子,我清醒着呢。我说年轻人,中国是个很大的国家,有的地方比纽约还繁华,有的地方比柬埔寨还落后;无论中国人还是西方人,看中国这样的大国都容易有管中窥豹的嫌疑。用英语说管中窥豹对我还是蛮有挑战性的,但他听懂了。他说他朋友在上海工作和生活。 10点多时,两个金发碧眼的女孩子进来了。爱聊的德国小伙子接着和她们侃起来。她们也是拿着打工度假签证过来的,匈牙利人。看她们拿着浴巾,我想应该是去热水海滩泡温泉看星星回来的,今晚潮水和天气都还不错。随便聊了一会,我去洗澡准备休息了。 我猜的不错,她们聊起看星星的事。但星星肯定不如星座那么有趣,所以他们话题切换到了星座和性格的关系。因为三人英语都不是母语,所以沟通起来挺有意思。小伙子介绍自己是巨蟹座,他不知道英语怎么说,所以用了Crab(螃蟹);好在大家都能理解,女孩子告诉他巨蟹是Cancer。三个人为了这个笑了好半天。不过语言这个东西嘛,其实就是多用,用多了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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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批中国游客(3)戴口罩的导游

生活就像一场永不落幕的大戏, 你本以为拉开布帘后是落幕, 却未曾想到是一场新剧的开始。 处理完北京游客这个退订单后,看着国内日益严重的疫情,我基本推掉了所有咨询的订单。我的客人来源主要是三类,一,读者或亲友介绍的;二,老客户推荐的;三,国内注册的几个平台来的。前两类各40%吧,第三类也就不到20%。 第一和第二类比较好把控。我不干还有其他同行愿意干。自己打算休息时,接单就提前说清楚不是自己带,那么可以介绍比较熟悉的几个同行接单了。这样基本没啥利润,就算是同行之间互相帮衬了,别人有活时也会先想到你。第三类因为占比不高,更多算是个窗口,所以我也没做太多期望。处理完北京游客的退单(详见上集),我就把几个平台的订单价格提高了40%,这样就基本不会有人下单了。 因为是春节期间,平台上还是有一些咨询订单。很多客人喜欢各平台反复比价,但如果你把价格标高了,绝大多数只看价格的客人就不会联系你了。旅游这个行业其实挺难定价的,同样一个行程,每个导游风格和对服务的定义都不一样,所以定价也就有所不同。 拿这个新西兰北岛最火的霍比特萤火虫一日游为例,一天行程差不多500公里,两个景点,游玩时间3小时,午餐时间1小时,其他时间基本都在路上。因为比较辛苦,所以回程时很多客人选择睡觉。但去程就看各个导游的风格了,你可以就是开开车,也可以随便聊聊。 我这个人有点轴,一般从酒店接上客人就开始介绍,从奥克兰的火山地貌,到新西兰第一河流怀卡托河与西海岸黑沙滩的关系,从新西兰的土地战争时期毛利王国退守的皮龙亚山到萤火虫的生命周期。虽然只是个一日游,但我总希望客人能更全面的了解这个国家。我认为这属于增值服务,所以平台定价中我属于中位略偏高一点点的价格。 这种定价策略,客人如果没有体验过是无法验证的,因为下单在前,体验在后。大多数平台游客还是只能依赖于价格,往期客人评论,还有导游的自我介绍这几项评价了。这些我都不占优,所以也就自己下调了平台能来单的期望值。但我发现在平台选择我做导游的客人都有一个特点,我后面会讲到。 1月28号,过完年没几天,我晚上正在写公号,手机突然跳出一个某平台的下单确认通知。一般客人都是先咨询再下单(付款),这位客人直接就付款了。这搞得我有点意外,原因有二:一,本以为价格挂高点就没人的,这个客人不问价格就下了单;二,这个产品还涉及预订门票,春节前后霍比特和萤火虫适合一日游的时间段很难买的。 我上线和客人联系,告知还需要买门票。客人很爽快,马上又下了门票的单。这我就不好拒绝了,平台是有考核的,已经付款的单,没有明确原因不适合拒绝。我就硬着头皮接下了。为啥说硬着头皮呢?因为这个产品基本都是国内刚到新西兰的游客,我还没口罩呢。 春节前后乱七八糟的视频太多了,看的人心惶惶。导游群里,大家都在秀戴口罩的新造型,讨论里仿佛每个过来的游客都要疑似病患,不管国内哪个城市来的,都是如此。可这个时候我发现,附近药店的口罩已经被归国的游客,本地先知先觉的华人,还有人肉代购的买完了。问了好几个朋友,最后从ANYA(阿布故事系列的图文作者)那里匀到了十个。她一分钱没要,直接送给我了,我真的非常感谢她。 第二天早上,开车到市区约定的地点,我先戴好口罩再联系客人。因为小孩子倒时差还没起来,所以我在楼下等了半小时。这种事情经常发生,所以门票我也预约得更晚了一些,都还是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我告诉客人最晚必须出发的时间后,就自己在路边休息。 这是三年来我第一次带戴口罩。我调整了一下鼻梁上的钢片,让口罩做到更好的密封性。这个经验来自于三年前在上海生活的那段日子,住在联洋的我每周都会到世纪公园跑3-4次,每次2圈合计10公里。那时我是戴着防雾霾口罩跑的,那时我还认识了一群跑友,我们有一个叫“三国群英”的群,我的群名是布衣献帝,因为我是创群群主,后来禅让了。 说实在的,戴着口罩还是太闷了,尤其是在车里面。我解开了口罩,打开窗。过了半小时,客人下楼了,两大两小。略费了点小周折,小一点的小朋友终于愿意戴上了安全带,我们出发了。第一次见面,客人一家没有戴口罩,但客人也很默契的没有问我为啥戴口罩。 这位爸爸显然有备而来,他手里拿着厚厚一摞纸,这都是他做的行程攻略和注意事项。我接待的平台客人基本都是家庭团,基本都有小孩子,所以希望司机经验丰富。他们基本都是社会中坚力量,见的事多了,明白没有价廉物美这个说法;他们相信低价很难找到好司导,所以会从中间价开始找自己觉得合适的人。 开车前往萤火虫的路上,我并没有太多时间介绍风景,基本就是接受这位父亲的询问。他说每次出行都是如此,会自己做一些攻略,同时在旅途前期选择包车1-2天,和当地司导询问一些自己拿不定主意的问题。这个策略挺好的,找到了合适的人,也省了钱。因为平时我是做付费定制的,他在路上就问了,这个包车费相当于还附送了$100+以上的定制费了。 但对于我来说,戴着口罩回答问题还是蛮辛苦的。有时也想取掉口罩算了,但客人小孩偶有咳嗽却让我有些放心不下。有些人会说病毒没啥可怕的,其实我也同意,死亡率目前看来也确实不算高嘛。但人就怕想象,如果你在1月底时载着一家四口刚从中国过来的客人,坐在密闭的汽车内呆一天,行车超过6个小时,你说不慌,我只能说我服你。我们很多时候觉得很难理解别人,其实仅仅因为你没有感同身受而已。 下午到了霍比特,中文团竟然没有满。这点我在前天购票时就发现了,这个季节提前两天还能买到中文团的票,如果不是疫情,这真的很难得啊。客人进去后,拿着景点的导游赠饮和几个常见面的导游聊起来。和平时比起来,人已经少很多了。但没有一个导游戴口罩,我自己有点尴尬。我后来干脆坐到停车场边的树底下,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了。我给手机调了一个闹钟,然后脱下口罩躺在那里,贪婪的呼吸带着草地芬芳和牛粪味道的新鲜空气,我好好睡了一觉。 霍比特人村游玩时间是2个小时,客人出来后一般都是疲惫的,所以回程客人一般都在睡觉。客人一家也不例外。我尽量将车开得更为平稳,让他们能够一觉睡到奥克兰。因为家里老大晕车,所以开车平稳对我来说不是难事。将客人平安送到酒店后,快到家里时我给老婆发了一个微信。让她提醒孩子们,爸爸回家进门时不要像往常一样都来抱我的腿;等爸爸洗完澡再过来。 到家后,第一件事我就仔细洗了一个澡,用肥皂从头到脚洗了3遍。然后将内外衣服全部放到洗衣机,放了洗衣粉后,我还烧了一壶开水烫了一下再开始洗;就这样我还洗了两轮。只是看新闻,其实我没有那么恐惧,但当你实际接触“疫区来客”时,心里的感受是完全不同的。 考虑到直接关掉平台入口似乎也不妥,晚上我将平台的包车价格直接调高了一倍。我想这个价格了,那么这段时间应该不会再有游客通过平台下单了吧。第二天我也不打算开优步了,我计划让车在新西兰的强紫外线和艳阳下晒一天,这应该够彻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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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批中国游客(2) 取消行程的北京人

如果说春节前南岛游的几位客人还只是触摸到疫情初起,那么随后的几天,事情似乎在迅速的恶化。但有意思的是,朋友圈的情绪反而开始冷静下来。如果你在猜测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么你会有一个很大的区间想象。但如果直接政府已经宣布武汉封城了,大家想大抵最坏也就如此了。套用股市的说法,这就算触底要反弹了,否极泰来嘛。 当然了,既然是反弹,那就说明还在底部。对于直接涉及的人群来说,需要直接面对很多事情。新西兰本地导游群里,已经有人在讨论出行违约的事情该怎么处理了。我心里也不太踏实,虽然春节后的那位客人是来自北京,但会不会也出现改变出行的可能呢? 客人预订的是北岛经典一日游,客人已经支付了包车费和两个景点(霍比特人村+萤火虫洞)的门票。包车费我自己可以弹性处理,离出行已经太近,客人按合同是不能获得全额退款,但客户如果要退,我打算就退了算了。门票情况有点不同,这是要根据景点退订规则来的,目前还可以退订全额退款,但如果再过2天决定,那就可能无法退全款了。 来新西兰这么多年,无论是做导游还是开优步(优步故事系列),我都很爱和遇到的陌生人聊天。因为这类聊天最大的魅力是:你会发现每个人的想法是如此的不同。而这种不同会让你对很多习以为常的事情重新思考。在一场大灾大难面前,每个人的想法都是不同的。我有位表哥在封城前就选择了留在武汉,因为他认为回到省内老家县城未必能得到武汉的医疗支援。 疫情面前的出行选择,两类游客特别有代表性。有国内客人赶紧出国度假避难的,因为新西兰给的是3-5年多次往返签证,所以跑到这个世界的角落来玩几个月避免被感染;有的人却觉得这种时候应该闭门不出,因为很可能感染就发生在出行的飞机或火车上,因为你怎么知道谁是病患?我的那位北京客人就是后者。 在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提出希望解除合同时,我一口答应了。我没有收取一分钱违约金,并帮他免费处理了代订门票的退款事宜。这不是我道德高尚,仅仅因为这是一日游的团,没有涉及我自己的机票,住宿和租赁车辆费用,所以除了机会损失(即不接这个单就会接其他订单),我并没有发生事实的其他经济损失。 但我也能理解那些已经产生了部分费用,所以需要收取客户违约金的同行。如果我是同样的处境,我也会收取部分违约金去cover我的损失。那种道德绑架的赞扬,我是特别反感的。没有谁必须为另一个人承担责任,谁家又没有自己的难处呢?这位客人我答应得特别爽快的另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他特别通情达理,并没有主动去要全额返还。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我这个人的性格就是这样。 事实上我觉得这位客人这样决定是正确的。因为在病毒详情,疫情进展,传播途径等诸多信息都不明朗的情况下,还有哪里能安全过北京?在这样的特殊时候取消旅游计划,既是对自己和家人的负责,也是对旅游目的地的人负责任。 很多人会批评中国的行政体制效率低,其实这点我不赞同。以我有限的观察来看,中国的行政体系特点其实是惯性强,所以调整方向不容易。一旦从中央明确了新的方向,其实中国的行政体系效率非常高。这点相信目前海外华人的体会非常深刻,美英加澳新等各国的华侨们最近对所在国政府极其不满的人不在少数,就是这个道理。 如果说疫情初期很多人对地方政府没有信任感,绝大多数华人对中央政府却是始终充满信心的。我这样说可能有的人不一定能接受,但我只是在阐述一个我观察到的现象。一个事情到了中央出手,它一定会有转机,这是当代中国人的一种信念。这和中国国情有关,看看目前的世界,确实没有哪个政府有这样的社会动员动力和资源调配能力。 在武汉封城几天后,文旅部就统一要求国内旅游团队业务和机加酒服务于1月24日起停止,27日之后包括出境团队在内的所有团队游业务和机加酒服务全部暂停。这个措施,意义非常重要。它虽然对旅游业形成了重创,但最大限度避免了病毒的传播,尤其是对海外的传播。 这种示范作用是强烈的,即便自由行当时并没有停止,但很多客人也都改变了想法。我的这位北京的客人就是其一。昨天他还和我说,看了你的《最后一批中国游客 第一集》,我感觉自己就要出场了。我说是的,按时间顺序你是第二位。那个时候,我几乎确定那个南岛团就是我在这场疫情里接待的最后一批中国游客了。 但我错了。在第二组客人取消行程后,第三组客人就那么突兀的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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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批中国游客(1) 戛然而止

1月14日,我开始带春节前的最后一个团。这个团有些特殊,虽然是去年10月就在谈,但四位客人中有两位的出签是到了1月初才出来。因为是渠道来的单,之前我也没有收定金,所以我一度以为未必能成行了。 做旅游的这几年,春节都没法和家人在一起。去年我就计划好,今年的春节不带团。这个南岛团21日结束,我觉得时间上刚刚好,所以给了同行优惠价格接下来了。另外年底还接了一个国内旅游平台来的霍比特萤火虫一日游订单,时间是2月3日。 基本上来说,这个春节我反而歇下来。而且我也想过了,春节假期各旅行社都是缺导游的,如果真的想做,到时候还可以临时接单。有经验受欢迎的老导游,旺季是不愁订单的。 和自己公号读者来的客人相比较,渠道来的客人一开始没有那么熟悉。不过客人人都挺好的,基督城接机见面以后很快都熟悉起来,相处也都还不错。客人都是出来玩的,所以不开心的事情少谈。 那个时候关于武汉的疫情,已经开始有不少信息了,但让人有些眼花缭乱,无法判断。不过那时大家最关注的不是新冠肺炎病毒(延伸阅读:病毒简史)。还记得1月初的那两周,我们最热门的话题是啥吗?是澳洲的那场山火。那个时候不少人在转的是下面这篇文。 看完后百味杂陈,特别是看到那么多认识的朋友也会转发点赞此文,我有些如鲠在喉。我在1月13号的朋友圈转了方可成的《xxx绝不是一曲凯歌》一文表述了自己的看法。比较可惜,此文后来被和谐了。澳洲山火为什么扑不灭,可以读一读三联的《澳大利亚山火,为什么扑不灭?》。 不过当不少国人在讥笑和嘲讽澳洲政府的无能时,现在想起来新冠肺炎病毒已经在武汉悄悄的攻城略地了。随便说一下,澳洲那场山火早已熄灭了,和历史上发生过的其他巨型山火一样,最后它也是靠自然的力量扑灭的,因为终于下了几场大雨,甚至还有冰雹。 我曾经在澳洲生活了1年半,所以对这个山火的规模和最后的结果都并不意外(延伸阅读:澳洲山火虽猛,猛不过人心)。路上和客人聊天时,也谈到了这场火灾,但行驶在新西兰的美景里,这些话题都是零零星星而已。后面的几天,我带着客人从基督城出发,穿过了最经典的新西兰南岛中路。 这里有星空小镇蒂卡波湖(延伸阅读《新西兰观星指南》),鲁冰花在夏日暖阳里基本开完,但星空却格外的清澈明亮。我们在白雪皑皑冰川环绕的库克峰脚下徒步,看犹如天空泼了牛奶的塔斯曼冰川湖。我们还路过宜人的瓦纳卡,看望了那孤独的湖畔柳树,最后到了新西兰旅游的明珠皇后镇。中线最大的特色就是湖光山色,一路都是湖和山,却又各不相同。 1月18日,蒂阿瑙湖到了。到了这里,行程过了大半,次日去了峡湾后,我们就将沿东海岸回基督城了。蒂阿瑙湖对面的芬兰国家公园是南秧鸡(延伸阅读:死而复生的拉萨路)最后的避难所,这种一度灭绝超过50年的动物再次神奇的出现在了人类面前。镇口湖边那尊呆萌的雕塑讲述着它们在人类到达后的坎坷经历。 我观察过绝大多数游客匆匆而过,少数最多和雕塑合个影,但并没有多少游客认真了解过它们的故事。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一个看起来傻乎乎的鸟儿,它们的生死和千里之外来到这里的人似乎确实并没有多少关系,就像众多其他已经灭绝的新西兰特有鸟类一样。 如果有一个人会感谢这场疫情, 那恐怕非那位1月19日开车进宫的女子莫属了。 那两天网上刷屏的是有人开车进宫的事情。朋友圈在转奔驰新一代梅赛德斯的广告图片,核心语是“每一处角落,皆可纵横”,下面那个括号“包括故宫”,我相信绝对不是奔驰本意。 我觉得她炫耀式的将自己的生活在网络上展示出来惹了个大祸,有点可笑,但我却也并不觉得有何不妥。毕竟,从披露出来的图片和新闻看,这些年进宫的车多了去了,如果真要问责,恐怕板子也不该单就打一个女子身上,这个和她的家庭背景无关。但没有人被打板子,因为中文网络世界的热点切换是迅速的。一个月后,这个话题几乎没有再上过热点,仅有一个笑话说今年华夏大地多灾多难是从她乱开车开始。 之后武汉的疫情迅速的进展超出所有人的想象。普通人的注意力确实是被动的,按《乌合之众》的说法,那就是群体的无意识状态。所以我们需要能够持续,深度的挖掘真相的媒体去试图找到事实的真相,而不是就那样轻易过去了;当然,前提是我们得允许这样的媒体存在。 在那之前,武汉的朋友圈都还是调侃式的谈着疫情的多,比如“世界人民都觉得中国是疫区,中国人民都觉得武汉是疫区,武汉人民都觉得汉口是疫区,汉口人民都在开心的办年货,不想搭理你们。”。但朋友圈同时也在传播着很多的微博求救或视频,画面或内容真假难辨,却都无一不让人恐慌。华人的世界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武汉怎么了? 分水岭是1月20日。 这天早上我还在朋友圈发了一个调侃:武汉的不明病毒是爱国的。因为彼时香港已经有了很多疑似病例,泰国也出现了武汉输入性病例,但国内除了武汉,湖北其他城市和各国内大城市并无明显病患数据。这个有点反常,进出武汉的肯定是湖北人第一多,其次是北上深广和湖北邻省人居多,武汉还绝对谈不上一个真正国际化的城市。如果武汉有疫情,而且已经传染到境外,为啥境内其他城市没有明显的新增数据呢? 当晚终南山院士的公开讲话确认了病毒已经“人传人”。这句话一出来就宛如那只鞋子着地,大家心里都蹦紧了:看来事情有点严重。我的客人第二天就要完成行程回国了,大家心里还是有点不安。虽然她们是落广州,但考虑到当时香港惊人的疑似数量,所以大家心里还是有点没底。事后看来,香港特区还是采取了更为审慎的原则,尽早对可疑病患进行了流行病学的跟踪和诊断,所以才会出现庞大的疑似数量。 22日,送别客人的我回到奥克兰。估摸着客人差不多到国内了,晚上我给客人发微信询问平安。客人客气的告诉我已经转机到家了,客人还说其他省份目前也有武汉输出感染的病患,包括美国的也是。客人提醒我,近期千万不要接武汉的团,要做好自己保护。 我感谢客人的关心,同时告诉她们,这就是我春节前最后一个团了。后面除了一位北京的团(仅北岛包车一天),就暂时没有接单了。正好就呆在家里写写公号,开开优步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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